凡煙小說

第三十九章 發狂

關燈
第三十九章 發狂

聽著醫生官對自己打的官腔,韓清澤劍眉不自覺地攏了一下:

“一年多前她就曾在這裏接受到治療,不知是不是可以通過她過往的一些病歷可以查到一些情況呢?去年她就是在這裏做的任留。”

“咦,難道是她?”因為之前就覺得江慕妍有些眼熟,經韓清澤這麽一提醒,他又湊上前了一些,仔細看了一下,才點頭,說:“對,就是她,想起來了。”

原來,江慕妍去年兩次入院,接診的大夫都是他,這接二連三的碰巧,真是想讓人對她不印象深刻都難呀。

“你認得她?”

照理說,一個醫生每天都接觸那麽多的病人,一般都很難記得病人的臉,更何況又是在急診,這裏經常面對的都是一些急、危、重癥,工作壓力大,精神也常常高度緊張,往往都來不及看清病人的臉,就已經開始了和死神的搏力,想要記住一個久遠的病人,這還真需要有特別印象深刻的事才行。

“是呀,真不知道這該說是緣分還是什麽了,三次來三次都是我值夜。第一次是流產、第二次是溺水,那兩次情況都非常的危急,差一點就沒把人從閻王爺的手上搶過來。再加上這次。”醫生回想起來,不由得也有些感慨。

“那大夫能說說她當時的情況嗎?是不是與這次的發病也有關系?”

不知為何的,聽到醫生這番話,韓清澤耳邊就響起了上午在莫家時莫少君對他所說的那些話,江慕妍在失去孩子後有嚴重的抑郁?

果然,就聽那醫生又說:“病人本來就曾經有過嚴重的抑郁病史,你說的這個可能性也是有的。但也說不好,她這次是受到什麽刺激了嗎?”

醫生的話如鞭一樣抽在了韓清澤的心裏,讓他的心抽痛了起來。想到今天自己對她的那些所作所為,一種叫做後悔的情緒頓時就從心口湧出,把他堵得心裏難受。

是不是若不是他今天的羞辱她,逼迫她,她就不會犯病了?

低頭看向江慕妍即使是在沈睡中仍不安地皺著眉頭的小臉,他就恨恨狠狠摑摑自己兩個耳光。他還是不是人?竟然做出這麽傷她的事來?他還是不是人?

雙手死命地握成了拳,韓清澤低啞著聲音說:“她的母親去世了。”

“喔,難怪。”醫生又點了點頭,若有所思地說:“當初病人就是因為失去孩子、大出血,身體受到重創才得了嚴重的抑郁,產生了輕生的念頭,如今至親的親人去世,這對她來說無疑又是一次沈重的打擊。”

“那這個病能治愈嗎?”

“心理疾病這一方面一般很難有明確的標準說怎樣才是治好了,怎樣還沒有治好,因為就是一般人,平時也總會遇到一兩個心理問題,只是不嚴重,自己調節一下就能過去了。”

“那她……”

“平時應該還是要多註意,盡量不要讓病人受到刺激,實在不行,就只能借助一些藥物來控制,況且這個病犯起來容易,想要恢覆卻非常的難,而且還會一次比一次嚴重,很多時候病人就會進入死胡同,以輕生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。”

這是韓氏名下的醫院,醫生是認出來人就是自己的大老板,想在他面前好好表現一下自己的專業水平,得到賞識,有助於自己在醫院裏的高升,所以完全就是有問必答,盡可能地說得詳細,卻沒想到韓清澤是越聽越自責,越聽越心痛,壓根就沒有把心思放在眼前這個拼命表現自己的醫生身上。

“那她的失憶跟這個情況也有關系嗎?”韓清澤沈聲問著。

“這也是不排除的,有些病人因為曾經經歷過一些非常痛苦的事情,出於潛意識裏的自我保護,往往就會選擇性地遺忘,其實最會騙人的,往往是我們本身,這就源自於我們神奇的大腦。”

醫生說到最後,以著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更好的詮釋了自己上述所說的一番話。

可他的這番話對於韓清澤來說無疑就是一記悶棍,打得他五臟俱顫。

難道就真的因為他給她帶來的痛苦,才讓她在下意識裏選擇把他遺忘,以開展全新的生活嗎?就在剛剛,她還在掩面說著,他真的讓她好痛苦,痛苦得想要死去……

這樣的認知讓偉岸的他頓時就讓身材高大的他萎靡了起來。

“無論如何,你們都一定要給我治好她!”韓清澤緊握著拳頭說。

“是,請韓先生放心,我們一定會竭盡所能,讓這位小姐恢覆健康的!”醫生頓時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好多,但隨即他就更加的精神抖擻,就像是個被檢閱的士兵在面對首長的問話般鏗鏘地保證道。

因為知道韓清澤就是醫院的大老板,江慕妍的入院手續很快就由專門的人辦好,一並送到了醫院頂樓、閑人免進的豪華VIP病房去了。

“韓先生,這位小姐的情況還算平衡,一切就都等明天她起來後再去做一系列詳細的檢查。”

此時院長也已經聞訊趕了過來,待一切都安排停妥後,他就恭敬地站在韓清澤的身側。

“嗯,”韓清澤只是淡淡的應了聲,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躺在床上安睡的江慕妍,神情中全是心痛、憐惜和自責。

“那韓先生你——”

韓清澤回過頭來,目光淡淡地掃了眼身側那幾個院領導,揮了揮手:“沒什麽事你們就回去吧,我在這裏守著。”

“這——”這幾個領導中就有一個是白美離的伯父,他先是往床上的江慕妍瞟了一眼,才看向韓清澤。可話還沒說出口,就已經被他一個森冷的眼刀一掃,把要說的話都給咽了回去。

“韓先生,是這樣的,今天是小陳大夫值夜,他就在隔壁的小房間裏,如果有什麽情況你都可以按鈴找他。”

“嗯”韓清澤仍是揮手,示意著他們離開。

待所有的人都離開病房,韓清澤才邁著稍顯沈重的腳步走到了床邊,脫去外套,輕輕地滑進了被子裏,將柔若無骨的她輕輕地攬進了懷中。

“慕妍,你一定要好起來,一定要好起來,你放心,以前的事我都不會再追究了,也不管要付出什麽代價,我都會把你治好的,都會!”

低頭在她蹙起的眉心輕輕地印下一吻,韓清澤心下賭咒似地喃喃著。想著她曾經受過那麽多的苦,這一次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手了……

“不,你走開,你放開我!”

只是,就像是有感應般,他的吻才剛剛落下,原本還在安睡的江慕妍突然又揮舞起雙手,不斷地拾掇著他,一邊拼命地搖頭一邊叫嚷嚷著,似乎正在夢中經歷著可怕的事情。

“慕妍、慕妍,是我,是我,清澤,你醒醒。”

知道她是在惡夢,韓清澤並沒有放開她,反倒是用雙手環住她,要把她往懷裏帶,藉此給予她撫慰。

然,就像是聽到般,她的反應卻更加的激烈,這次更是手腳並用,把身子弓形蝦狀,手腳頂在他的身前拼命地推搡,不斷地推搡,沒意識的她是使盡了渾身的蠻力在推拒著他:

“走開!走開!我恨你,韓清澤,我恨死你了!”

因他的話而有片刻的怔住,韓清澤覺得自己被人兜頭兜臉澆了一盆冷水,一股寒意從心頭發散,隨著血液向全身蔓延。

也是在這怔楞的一會,睡夢中的江慕妍已經掙脫他的懷抱,更是一個用力過猛,完全沒有防備地從床上摔了下去。

“砰”地一聲悶響,江慕妍被摔得七葷八素,一聲痛呼後,已經從夢中醒了過來。

“摔到哪了?還好嗎?”韓清澤也顧不上許多,從床上翻身就要去扶她。

只是,他並沒有註意到,此時的江慕妍眼裏閃過一抹混濁隨即便雙手捂頭,歇斯底理地尖叫了起來:“啊——”

她的聲音是那麽的尖銳淒厲,在這樣的一個深夜裏,在那樣一個寬敞寂靜的病房裏,頓時有如惡鬼在叫喊,聽得人毛骨悚然,心裏發寒。

“慕妍,慕妍!”韓清澤想要上前抓她。

她卻視他如洪水猛獸,他往前一步,她就後退一步,更是逮著什麽就往他身上砸過去什麽,沒一會的工夫就便原本豪華的病房一片狼藉。

“你走開,走開!你這個壞蛋,我恨你!恨你!!”她用盡全力在喊著,驚懼的眼中有著瘋子的癲狂和迷亂。

“慕妍、慕妍,你冷靜點,冷靜點,我不靠近你,好嗎?”被她隨手拿起的小花瓶砸中額頭,隨即就是汩汩的鮮血從額角流了下來,韓清澤不敢再靠近,忍著痛,一遍又一遍溫聲叫著,哄著。

“你走開!走開——”

歇斯底理的又喊了兩聲,在確定他真的沒有再靠近,江慕妍這才慢慢安靜了些,但那雙戒備的眼還在無時不刻地提防著他。

與此同時,隔壁小房間裏正在值夜的小陳醫生也已經聽到了病房裏的動靜,白大褂往身上一披,就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
“這是什麽——”

“走開!走開,你們這些混蛋!”他都還沒來得及問清楚情況,以為這是韓清澤找來的幫手,江慕妍只是看了他一眼,又隨手抽起了東西就往陳醫生的方向砸了過去……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